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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嘉华集团

演讲辞及语录

澳门娱乐事业开创者与吕志和博士对话

2008年6月24日

2008 年6 月24 日

引子

韦佩文:欢迎各位参加今天的「与CEO对话」。今天的嘉宾实在是不同凡响。

陈志辉:他是一个白手兴家的人,虽然家里并不富有,但凭着智慧和奋斗,开拓出一个新路向。多年来他不断与时并进,大胆创新,虽然身边许多人反对,但他仍然坚持到底,结果证明他是对的。

韦:吕志和博士,你好。

陈:不如我首先说说如何认识吕博士吧。我们在嘉华国际中心的电梯内认识,当时我上22 楼,你上29 楼,那时22 楼是消费者委员会的总部(陈教授曾任消委会主席六年)。另外,吕博士经常协助旅游业发展,所以我们以后也在许多场合碰面,比如旅发局的活动。倾谈之间,我发现他充满智慧,于是邀请他跟同学

分享,一说便已四年,虽然他很忙,可是他答应了的事情,一定会做。

少时工作,坚拒打赏

韦:在开始分享前,我想说一个年轻人的儿时片段。这年轻人跟长辈学习从事汽车零件买卖的生意,有一次他为客人订购零件,为这位客人带来可观利润。客人很大方,打赏他二百元。如果你是那位年轻人,你会如何处理这二百元呢?欢迎台下观众发表意见。

吕志和:当时是战后,月薪一般只有数十元。

陈春雄:在不同年代有不同做法,以现在来说,这笔打赏应该属于公司的,因为他是代公司办事。他向公司报告此事后,这笔奖金大概会成为员工周年晚会的抽奖礼品吧。当年或许可以自己收下,但今天的做法不同。

陈:ICAC的条例大约是这样的。要是雇主预先知道你会收到打赏,例如酒店侍应,那是可以收客人小费的,可是也得视乎金额,以及是否需要提供额外服务,如果要求额外服务当然不行。刚才的答案很好。

韦:不如我们问问当事人吧。

吕:当时我大约二十岁,月入只有数十元。收到这笔额外收入,我感到很惊讶—我是受薪的,做事是应分的,不应有额外打赏。结果我拒绝收下,把它退回,对方望我一眼,再请我收下,但我还是拒绝了。他感到愕然,但见我是如此坚决,便不再强求。大概五六年后,那时我自己做生意,他主动帮了我一个忙。

陈:你拒绝收下那笔钱时,没有想过对方日后会帮助你吧。

吕:从没想过。我做事是应该的,他给我这样一笔钱,反而让我觉得他不欣赏我,像是认为我要有额外奖赏才会努力工作。

独排众议:北角建商厦,尖东建酒店

陈:今天下午我们到嘉华国际中心拜访你,商讨节目安排。这座大厦是你兴建的,以前在北角码头附近没有这种商业大厦。当时有没有人说,建在这里是没有人会租用的?

吕:我相信未来北角会发展成商业地区,因该处对海;再说兴建一座办公室也可自用。这个决定还算大胆,因为北角当时一片荒芜,只有我兴建商业大厦。现在北角有大约20 幢商业大厦,证明当时的决定正确。

韦:你这种大胆作风,在你的事业里是否常见?你在尖东兴建海景嘉福酒店,情况也相似吧。

陈:当时那里甚么也没有。有没有人劝你不要兴建呢?

吕:别人说我笨,说我不是有钱人,又何必涂脂抹粉呢?他们认为兴建酒店是不能赚钱的,只是为了面子,一显地位。我看准了在尖沙咀能看海的地方很少,所以兴建,但我也战战兢兢,因为我是个外行,没有经营过酒店。我的理念是,必须找专才帮忙,于是我跟Hyatt、半岛等协商,后来发现自己真的很大胆,签management和franchise的合同时,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权利,我只是深信香港日后一定是国际城市,所以我一定要引入外国的先进管理经验,提高酒店质量。

陈:这是多少年前的事?

吕:倾谈合约时是1978年,酒店1980 年开业。

陈:为甚么要兴建酒店呢?许多人认为要发达,必须从事地产,而非酒店。你何以另有想法?

吕:陈教授你经验丰富,一语道破了当时别人对我的批评。别人做地产,一建好便马上出售,收回成本。经营酒店却必须有长远的计划和管理,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向海,景观难求;而我一旦选择经营酒店,就必须引入专业人才,带领香港迈向国际。

幼逢战乱 十多岁做食品生意

韦:陈教授首两问,已突显了吕博士的特色。他每次看准一个投资项目,便勇往直前,也不在意别人非议。吕博士在十多岁,从做小生意开始,发展出后来的大企业。当时打仗,吕博士没有机会读书,自小便跟亲戚学习做生意,你是否年少时便立志从商?

吕:这个问题我也不懂回答。战争时缺乏粮食,我13 岁便开始做食品生意,以免家人捱饿。那时我父亲是从事制衣的,所以我不会烧菜,只有边做边学,参考别人的做法,并凭创意做出新菜式。

陈:有一篇关于你的报导,叫「做沙琪玛的故事」,我看得一头雾水。别人做沙琪玛很花时间,你却别有良方。可否解释一下?

吕:给你发现了(笑)。因为我的家族不是从事食品的,所以我必须靠自己的脑筋,不断创新,否则客人会吃腻的。我也做花生糖、姜糖,接着又做了其他食物。当时没有油,也没有面粉,但我看见街上有沙河粉干,于是我想出把海沙加热,然后放上沙河粉干,封盖,于是沙河粉干便会像爆玉米一样爆开,加上糖浆就成了沙琪玛。我也觉得很神奇。

陈:你是如何想出来的?

吕:我也不知道。

陈:你的家人没有反对你做食品吗?

吕:战争时我祖母和母亲做过家庭食品的生意,做批发。我自己做的时候,也不是小生意,也是做批发的,通常卖给九龙仓的苦力。

二十岁转营汽车零件

韦:吕博士十多岁时已经做批发生意,二十岁时已经有第一桶金。你有食品制作的天分,很有创意,接着你在五十年代跟姨丈做汽车零件买卖,后来你又转去做石矿场的生意⋯⋯

吕:没有这样快。姨丈跟他的师兄弟合资拥有一家汽车零件行,我在那里做仓务员,计算库存数目,最清楚零件的销售情况。做饮食生意后,我也有一些储蓄的。我看到哪些零件能多销,便叫姨丈订货,由我付钱。

陈:你姨丈也应该知道哪些零件畅销,为何他不自己做买货的决定呢?

吕:各人天分不同,很难解释。(众笑)

陈:这就是你们的合作方式?

吕:不算是合作,人最重要是抓紧机会,努力去做。因为我知道某些零件销路好,便下定决心投资。我姨丈比较安分,所以由我负责决定。

在冲绳引发石矿场概念

韦:你又是如何从汽车生意转到后来的建材生意呢?

吕:短短两年内,我已经成为汽车零件行的老板了(众笑)。当时店铺在弥敦道742号,面积很大,大约2000 多平方呎,我才只有22 、23 岁,后来我看见政府拍卖起重机。我觉得挺不错,建筑界会有用,而且当时香港没有这种机械。碰巧那时我认识了一位日本人,他在早稻田大学读书,本身又跟冲绳岛有点关系,于是我说那里应该有许多美军的剩余物资,包括汽车零件,结果我们走了一趟,却发现冲绳有许多二手起重机正在拍卖,我想那对香港的未来发展大有作为。于是我买入这些机械,运来香港,并开始做石矿场和建筑材料的生意。香港政府拍卖的起重机很小,冲绳岛的却很大。观塘、乐富、秀茂坪和蓝田当时都是大山,八成是由我开发的。

韦:以前香港大概只靠人手挖石。引入这些大型机械开山,是否完全改变了香港石矿场的发展呢?

吕:开山劈石许久以前就有,整个观塘工业区都是以开山挖出来的泥石,填海得来的。最初依靠人手挖石,但造成不少伤亡。我相信引入大型机械会是一项创见,更可减少伤亡,于是我也巧合地加入矿材行业。

陈:你本来从事汽车零件,希望到冲绳购入汽车零件,但却发现了开矿的机械。这代表你有两个特质:一,你勇于把握商机。当你看见那些机械,你立即打算开展别的事业。二,你很善于吸纳信息。你从事汽车零件,却知道开矿的事。我想让各位知道,不要被自己一直从事的行业绑死,而错过机会。遇上有助香港发展的新事物,便应该引入。

吕:我发现这些机械对香港开发土地很有帮助,所以买了回来,怎知后来太受欢迎,不够卖。开山劈石、推土、挖海沙等,都需要它们。

击退澳洲石矿公司的经过

韦:接着我想问问矿场竞争的情况。六七十年代,香港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石矿,为甚么吕博士的生意会做得特别好呢?

吕:当时香港大约有七十个石矿场,全部都以原始方式运作。我使用重型机械,不但能减省成本,而且生产多,规格好,淘汰了其他石矿场。

韦:你在机械方面比其他石矿场优胜。要是外国企业前来竞争,又有何致胜之道?

吕:这是许久以后的事了。国际名牌来香港跟我们竞争湿水泥的市场,打减价战,抢去我们的生意。可是我认为做人要有毅力,有眼光,也不用怕对方的财雄势大。竞争后期,对方的澳洲主席和CEO 甚至要来香港见我,向我求和。

陈:故事是怎样的?

吕:他们以为凭着国际品牌,一定可以打败我们。可是我计算过,在减价战中我们亏蚀一元,对方因营运成本较高,便需要亏蚀四元;要是我们节省,那我亏一元之时,对方更可能要亏蚀五六元了。我知道双方抢生意,讲求的是先机,于是我叫员工随身带着合约,看见甚么生意,自己可作决定先签回来,不用问我,以减省时间。要是工程浩大,对方会偏爱国际品牌,那我们便特意开一个低价,使我们的国际对手也只能开个低价购入工程。对方的公司前后亏了三千多万,结果他们的澳洲主席和CEO来向我们这家小公司求和,当时我的公司由一位澳洲人管理,他说从来没有这种事,觉得很光荣,比加薪还好。(众笑)

陈:我知道故事背景,再补充一点吧。国际企业来和你竞争,你必须自强。你决定以正价接小生意,因为竞争对手对小生意不感兴趣。至于大生意就尽量压低价格,以低价跟对方竞争。因为对方是大公司,管理成本高昂,他们一接了这份工作,就容易亏本。加上吕先生的公司规模小,做决定可以很快,对方是海外公司,不及吕先生般机动,竞争时显得吃亏。你是怎样想出这个办法的?你读书不多,一定没念过MBA(笑)。

吕:三十多年前没有MBA 。当时为势所迫,唯有这样做。

韦:做混凝土和建材生意时,你已经找了许多专才协助,并且把权力下放。你能够信任同事吗?

吕:现代的CEO 只执掌财政和大方向,营运和制作必须依靠专业人才,这是全球企业的大势所趋。现在我的酒店全部由专业人士管理。

陈:许多主席和CEO 都不愿放手。他们看见部下犯错时,就忍不住要执着他们的手写字。你怎样看?

吕:他们新加入,做事一定不及自己快,但也必须先给他们机会尝试,做错了再帮忙。

陈:管理也是一种教育。

吕:没办法,教育过程是必须的。

韦:企业若希望薪火相传,便需要教育下属。现在是发问时间,台下同学可以随便发问。

冒险时怎样减少风险

尹子威:吕博士在许多范畴都是先驱,所以往往需要冒险,特别在财务安排方面,但如何可以像你一样履险如夷,跨越险境,迈向成功?

吕:要成功必须冒险。冒险一定会有损失,问题在于如何减少损失。时机很重要,要开展新事业,还是放弃?那要依靠经验和智慧来判断。

陈:若选修过闵建蜀教授的科目,便知道时和位(时间和位置)之重要,必须好好把握。所谓「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」。我们举办这些CEO讲座,就是要分析怎样看得准。这视乎你的智慧和眼界,是否认识世界动态,要是只专注于汽车零件的工作,而不知道政府在出售起重机,就没有成功机会了。

罗炜羣:吕博士,我发现你很关心世事,也很关心人,因为你想买机械来减少矿场的伤亡。我想问:你每次冒险时,有否想过后着?

吕:刚才我也说过,做任何事都需要冒险。我们作出选择时,心里必须有一个愿景。即使那是夕阳工业,假如你有办法改造,让它重新发展,你便可以去经营。可是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,还是把资金存到银行收息吧(笑)。

韦:休息前我们想送一首歌给吕博士。

吴义恒:吕博士,你好。你的眼光独到,不断奋斗,面对挑战也处之泰然,以平常心看准机会,很值得我们学习。今天我们同学希望送一首歌给你,希望你喜欢──罗文的《前程锦绣》。

97 卖物业,金融风暴后勾地

陈:根据资料,1997 年你把物业卖出了。是出于甚么原因?

吕:资产价值有高有低,我们要把握买卖时机。以1997年的环境,应该购入、持有还是出售呢?我们必须分析前途,要是看好前景,便不应该卖掉。可是假如已赚钱了,加上手头欠缺资金,便应考虑放手。

陈:卖掉时你有否舍不得?

吕:生意人必须有一种理念:除非是很心爱的,否则购入时应该思考何时退出,何时卖掉。尖沙咀那家酒店,我七十年代末购入土地,1980年开业,至今已有三十年。从买地、兴建、找外国公司管理,全部由我一手包办。1985年恒生银行的老总说有人出价25亿港元,要买我的酒店。可是,我认为这是我的至爱,而且它每年带来一亿元收入,我真的有需要卖出套现吗?因此我没有卖掉。可是别的两三幢住宅,虽然很漂亮,但它们已赚钱,感情也不算深厚,所以还是卖掉了。做生意讲求实力和方向,拿捏不准的话,只会亏本。

韦:金融风暴后,社会环境不稳定,嘉华在生意上有否受到冲击?

吕:那时人人称我为大好友,在市场上勾地、买地的都是我。其实我也算大胆买地,我们那时只算是中小型公司,现在当然是中大型。当时购买是有信心物业日后会升值,我们也有足够的资金应付。做生意的,若能洞悉将来的变化,并明白自己的能力所在,便不会失败。

内地发展,不为赚钱

陈:你另外一个高峰,就是进军大陆。1990年代不少人对内地投资没有信心,因为他们不了解当地情况,可是你却在广州和上海发展项目。你是如何看准1990 年代是北上时机?

吕:这个问题跟做生意不同。我觉得自己身为中国人,回内地发展不一定要赚钱,主要是出于爱国的热诚。我的子女到外国读书时,中国还很混乱,我跟他们说:「你们是最幸运的中国人,有机会去外国读书,学成一定要回香港或中国大陆贡献。中国大陆需要你。你们如果答应,我便让你去外国读书,否则要留在香港读。」他们很听话,愿意回香港工作,我叫他们上大陆,他们也愿意。几个子女现在都已任职政协。

陈:你是怎样教育子女的呢?这样听话的子女,可遇不可求。

吕:我认为父母必须以身作则,他们知道父亲多年来不断奋发,自己也会努力。

陈:需要身教。以回内地发展为例,他们知道父亲有这个心愿,也乐意帮忙吧。

聘用专才协助拓展业务

韦:吕博士你刚才提到,回内地投资主要是为了建设中国。我想把视线转到澳门,到澳门投资的原因是甚么呢?是因为你从事酒店业,觉得澳门的娱乐事业有发展空间吗?

吕:许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,其实是无心插柳柳成荫。本来是我的二子对酒店有兴趣,希望在澳门建新酒店。我们跟朋友谈发展计划,最后就落实了。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不应强求,环境给予我们好机会,我们便应该努力抓紧,可行的便勇往直前,不行的便放弃。

陈:你没有从事过娱乐行业,一窍不通。中国人说不熟不做,你何以如以勇敢?

吕:我做过许多行业,知道不能事事都只靠自己。我们必须找专才帮忙,当年我做建材,也有几位洋人帮忙。替我管理澳门酒店的,单是洋人已有十多二十个,而且所有范畴都有专才,包括财务、娱乐博彩、机械、未来发展、装修、推销等。这些方面都不用我逞强,必须利用专才,协助事业发展。

陈:你刚才说做石矿场时,你的澳洲同事觉得很高兴。你是如何认识他,把他罗致旗下?中国人很喜欢找熟人帮忙,你为甚么会勇于任用外人?

吕:因为中国过往闭关,所以外国人的管理和技术都比中国人优胜。

陈:你如何吸引他离乡背井,来香港这弹丸之地发展?尤其那时你们公司规模还小。

吕:我们给他的薪水也不错,而且让他从事熟悉的行业。他很长情,退休后还经常来港。

娱乐事业如何在澳门突围而出

韦:你从事澳门娱乐事业,在澳门开办星际酒店及娱乐场,需要面对来自世界各国的竞争对手,你如何定位,如何取胜呢?

吕:我认为这好像第二次世界大战,挑战很大。我们的宗旨是务实,尽量控制自己的投资,用最小资金缔造最大的投资成果,藉此降低成本,不像外国企业,一味铺张。第二,我们是中国人,对职工、对同胞较为亲切,不像外国企业般动辄裁员。最后鹿死谁手,现在还不知道。Wynn(永利)、Venetian(威尼斯人)、MGM(美高梅)、Crown(皇冠),全部都是世界顶级的公司;原有的澳博,则有四十多年经验。你们有甚么宝贵意见,请告诉我(笑)。

陈:MICE是旅游业近年的关键词,它包括Meeting(会议)、Incentive(奖励旅游)、Convention(大型会议)和Exhibition(大型展览)。要是每家国际大型公司都发展MICE,却要在一个小市场内竞争,该如何突围呢?

吕:MICE在这两年才受到重视,但在97年我已认为这是未来应走的方向,当时我跟香港的领导层谈过如何开拓会议和展览等市场,以及如何把旅游点优化。直至两三年前,大家才流行以MICE 来统称这数项活动。两年前新加坡邀请我谈MICE,后来我说MICE 应该加一个E,即是Entertainment(娱乐),包括饮食和娱乐,便会发展得更好。澳门现时也是向MICE发展,我认为这也是香港未来要走的路,是香港继金融、经贸和物流以后值得大力发展的行业。香港开始通胀,市民生活困难。企业怎样才能提升员工薪酬,维持员工的生活素质?那得优化香港的各种设备,吸引更多国外游客,特别是经贸旅客,以增加收入,MICE就最适合不过了。数月前,香港政府也表示很看重MICE,希望能大力发展。香港海陆空交通齐备,地理位置优越,国际声誉昌隆,人才济济,治安良好。我相信市民将来能获加薪更多。

陈:说说第五个E ── entertainment,你在你的物业有否加入entertainment 的元素?

吕:大家知道,我在西湾河鲤景湾有一个小型项目,在海边设置一些开放式(不设店门)的饮食摊档,还算成功,现在已有十数年,有「苏豪东」之称。政府现在说要在海边建设长廊,也是同样意念。尖东帝国中心和尖沙咀中心也很类似,设有开放式餐馆,增强了entertainment的元素。政府现在对开放式、露天餐

馆较为宽容,他们也觉得有需要发展MICE 。至于在澳门,我们也加强entertainment,希望能藉此突围而出。我们在凼仔有一个蓝图,尝试融入亚洲人的习惯和要求,例如有家庭聚会点、冲浪地点,还设有小教堂举行婚礼。因此,家族聚会和商业聚会皆宜,不是纯粹博彩的。那里还有能容纳三数百人的中型会议厅。我们有很多非赌博性的项目,希望澳门不只有博彩业。

地产业务主攻内地一线城市

韦:在澳门,银河娱乐结集了亚洲特色和西方管理。说到内地发展,嘉华最近面对许多新兴对手,他们都十分进取,你们如何与之竞争?

吕:两者有点不同。香港建筑的楼宇,是根据香港的安全系数而兴建。内地兴建的,多是给中下阶层购买。说句公道话,内地的也做得很好,相当成功。内地面积始终很大,有许多城市可以发展,我认为两地的发展商尚未正面冲突。

陈:各自做擅长的项目。我想你是集中在大城市发展吧。

吕:是的,主要在广州、上海、北京,不会去偏远的二级、三级城市。虽然内地的地价和建筑费便宜,但中国有十三亿人,不能全部市场都兼顾,做一点便足够,因此没有必要去小城市竞争。

捐助内地的教育事业

陈:吕博士很懂得取舍,没需要的,不会去碰。不如转转话题吧。我不是在嘉华集团认识吕先生的。他参与了许多教育方面的公益事业,所以我们才认识。你本来是一位实业家,为甚么会对教育深感兴趣呢?

吕:理由很简单,我中一已经失学,其余时间都是读夜校的。我年少时,看见街头的卢沟桥事件筹款,别人嚷着说中国人是文盲,我印象很深。现在我在社会赚了一点钱,便回馈社会,用诸教学事业,特别是小学教育。这两三年间,我在内地捐了百来二百家小学,五邑大学创校时,我又前后捐了三幢大楼。最近我捐助他们的商科学院,因为我觉得中国需要管理人才。有一次我在复旦大学看见学生大排长龙,我问他们在干甚么,原来因为计算机不够,他们要排队轮候使用。于是我捐了三百台计算机,后来还是不够,我便再捐二百台。这是早期的事,我最记得当时我问学校要甚么计算机,联想应该最便宜,维修点又多,可是学生想买IBM,还要买配件。我觉得没所谓,便买了。我还捐建了复旦最大的礼堂。一个国家要兴起,必须先有优秀教师,训练精英。我看见内地有许多胸怀大志的小学教师,但缺乏教学楼,因此我想在教育方面作点贡献。

陈:钱我们没有,但香港的大学在理念或配套方面也可以帮忙,尽一分力。你提过身教,你对教育事业的支持也是一种身教,单单说要办好教育,是没有用的,应该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。

韦:我还有一个问题,吕博士你家庭美满,子女孝顺,生意顺利,还有甚么想做的呢?

吕:多年来我尝尽甜酸苦辣,现在我只想有自己的空间,看蓝天白云,烦恼交给后人或专才就好了。这是我的希望,能否做到却另作别论。

陈:你能放假一星期,不接手提电话吗?不能吧。

吕:对我来说,十分困难。

韦:你的心愿就是放假一个星期。好吧,现在欢迎观众发问。

抱持平常心处理人际关系

郑文珊:谢谢你分享人生哲理,使我们获益良多。我念EMBA时,闵教授和陈教授带我们一班同学到你的酒店跟你对话,也是十分受用。我有一个问题,你的子女在集团帮忙,而你也招揽外面的专业人才,你是怎样化解两者的冲突,从而培养专业人才对公司的归属感?

吕:这问题很难回答。困难是有的,因为各人有年龄代沟,家庭成员跟专业人士之间也有代沟,要协调他们互相合作,实是难事。直至今时今日,我始终很难放假。人际关系是人生里最难处理的问题,我的意见是无论成败,都以平常心面对。达到目标的四五成,就当是成功了,人便会比较宽容。如果要求自己每次表现都超过八十分,会很辛苦。

陈:不如我试试解答吧,答案在于不断发展。现在公司根本不够人手,必须从外吸纳,成员之间也没有时间摩擦吧。

吕:教授真是教授(众笑)。扩展有助解决问题,但问题依然存在,再者能否扩展也视乎机缘。

陈:最后可能是有能者居之。我曾问冯国经先生,他下一代接班人是否要姓冯。他说要看子女是否济事,要是子女不成才,勉强也没用。因此我们必须持着平常心,给子女机会,但要是行不通便不应勉强,应该让有能者居之。

吕: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。我跟Victor(冯国经)也很熟稔,也认识他父亲冯汉柱。可是面对公司里的代沟和合作问题,老板必须以平常心处理,才能减少烦恼。

「好像没有真的失败过」

陈耀华:吕博士刚才分享了许多成功例子,你能说一些失败例子吗?

吕:失败⋯⋯好像没有例子(众笑)。挫折当然有,但好像没有失败。人只要能看准环境,选择的都是力所能及之事,那最多只会遇上挫折,而不会全军尽墨。让我说一个挫折吧。1970年代我以一亿六千多万投得石矿场,接着政府在顺利邨开山劈石,还免费给别人经营碎石厂。我要付一亿六千万,对方却不用分毫,还收下政府的合约费,你说我有多艰难。对方成本便宜,我怎么办?于是我把责任交给高级职员,由他们自己做决定,我只从后面监管。我跟政府的合约还订明每月要生产多少吨,我一定要找买家。上一节所说的外国厂家知道我遇上困难,便想乘机吞并我们。他们想跟我们签合约,订明每个月跟我要三十万吨,等于我答应政府的产量的三分之一。可是合约附有条件,说明假如我有任何财政困难,或者无法生产,对方有权接收我的石矿场。我几乎要签了,但我忍着没有签。对手做湿水泥,我决定不要供应干水泥给他,因为那时我决定也做湿水泥,跟他竞争。我知道我相比他们有成本优势,后来就发展了上一节所说的故事。遇有挫折,我们必须咬紧牙关,控制成本。这事确实教我们捏一把汗。

韦:吕博士不会想到失败,因为他能反败为胜,转危为机。做生意一定会面对挫折,但凭着毅力和韧力,可扭转局面。

吕:面对困难,要是没有具实力的财团支持,大概无法撑下去。当时有一个财团相信我的为人,愿意出手帮助。一年多后,我把贷款全数归还。要是我处事作风不够务实,欠缺诚信,便不会有人帮助。

韦:谢谢吕志和博士今天跟我们分享。陈教授想要送一首歌给你。

陈:《男儿当自强》。现在无分男女,人人都要自强。顺境时,做CEO不难,到面对风浪时,才知道谁是真领袖,正所谓「疾风知劲草」。虽然眼前有许多困难,但更困难的,是建立公司的风格。公司的一举一动,它的每一个决定,每个人都看在眼里,这就是日后决定你成败的种子。希望大家留意歌词,谢谢。

吕:谢谢。

(9,364 words)